AI 正在杀死独立网站:一个柏林指南站的 75% 流量去哪了
这篇文章其实是今年五月的旧文,今天又被顶上了 HN 首页,471 分、438 条评论。作者 Nicolas Bouliane 从 2017 年开始运营 All About Berlin,一个写给在柏林生活的外国人的指南站。七年稳步增长之后,曲线断崖式下跌——75% 的流量没了,去向是 Google 的 AI 摘要。

这篇文章其实是今年五月的旧文,今天又被顶上了 HN 首页,471 分、438 条评论。作者 Nicolas Bouliane 从 2017 年开始运营 All About Berlin,一个写给在柏林生活的外国人的指南站。七年稳步增长之后,曲线断崖式下跌——75% 的流量没了,去向是 Google 的 AI 摘要。今天你搜一个问题,先看到一页广告,再看到一段由 AI 生成的答案——那答案用的正是他的内容——最后才轮到他的网站链接。他写道,再这样下去,付房租都成问题。更让他难受的还不是钱:柏林移民局都在用他的数据,他的指南启发了两个政府门户网站。现在,这些文字被搅进一段没有署名的答案里,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了。我请来老朋友林晓——独立站运营者,六年前做过一个垂直内容站,经历过一轮完整的流量起落。我们聊了聊这 75% 是怎么丢的、评论区里谁说得在理,以及独立站到底还剩什么出路。
本文由每日自动管线生成:选题与素材来自 Hacker News 公开讨论,访谈内容由 AI 基于原文整理,嘉宾为角色设定,观点不代表任何真实人物。
小听: 林晓,先把最基本的事实摊开。75% 这个数字,到底是怎么丢的?
林晓: 先看顺序。以前你在 Google 搜“柏林怎么开银行账户”,排第一的就是他的指南,点进去、看完、他赚广告费,这个链条跑了七年。现在的搜索结果页变了:最上面是赞助广告,往下是一段 AI 生成的答案,直接把“开户要带什么材料、哪家银行对外国人友好”讲完了,最下面才是他的链接。用户的问题已经解决了,为什么还要点进去?点的人少了四分之三,收入跟着少了四分之三。Nicolas 说得挺克制:他不是在抱怨排名掉了,他排第一的位置还在——排第一已经没用了。评论区里 Zanfa 补了一句公道话:Google 挤压搜索结果不是从 AI 开始的,广告和自家产品早就把真正的链接顶到一屏之外了。AI 摘要只是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:连点击这个动作本身,都变得多余了。
小听: 评论区里有个问题被反复问:AI 的答案是从哪来的?如果源头都死了,AI 拿什么回答新问题?
林晓: 这是整场讨论里最有分量的一条线。adamddev1 说得很直接:AI 拿到的只是这些来源的“不准确的影子”,同时又在杀死这些来源。f403b6b10b00df5 接了一句更狠的:现在已经能看到苗头了——本地商店门口的 AI 横幅、YouTube 上的 AI 视频,全长一个样,都是平均值的平均值。wesleywt 问了一个没法回避的问题:如果没有 All About Berlin 的作者,AI 怎么知道柏林发生了什么新事?移民政策改了、某家银行换了开户要求,这些不是训练数据里有的,是有人持续去跑、去核实、去更新才有的。aitchnyu 本来以为“模型崩溃”是个已经解决的问题,看完这篇又不确定了:AI 拿 AI 生成的东西再训练,质量会一轮轮往下掉。也有人反驳说没那么悲观,MrScruff 认为,对很多查询来说,从网上抠信息的成本本来就在上升——SEO 垃圾、注意力套利把页面越做越臃肿,AI 是帮用户绕过了这些。但绕过垃圾和绕过信源,是两件不同的事,AI 摘要现在是把两者一起绕过去了。
小听: 也有不少人觉得不值得同情。有人说食谱站、SEO 站是自作自受,AI 只是替用户做了选择。这话有道理吗?
林晓: 一半有道理,一半是偷换概念。danielbln 举了食谱站的例子:三页无关废话才给菜谱,就为了塞广告位,AI 直接给菜谱、还能按你家冰箱里的食材调整,对用户确实是更好的交易。mtrovo 也说了,“柏林最好银行”这种查询,本来就是 SEO 地狱,能甩掉是好事。这部分我同意——靠堆砌关键词、拉长页面骗点击的站,死得不冤。但 All About Berlin 恰恰是反例:它的内容被当地政府机构引用、被移民局拿去当自己的数据用,靠的是准确和持续更新,不是 SEO 技巧。AdamN 那句评论点破了混淆:出事的往往是“挂满广告、推广链接和追踪代码的低质量写作”,可人们拿这个印象去判所有独立站的死刑。评论区里 ainiriand 讲了自己的经历:2020 年从都柏林搬到柏林,疫情期间全靠这个站搞定一堆官僚流程,连搬家公司都推荐它。这种站死了,损失的不是一个广告位,是一座城市的新来者少了一个向导。把劣币和良币一起判死刑,是这场讨论里最省事、也最不对的姿势。

平均值的平均值里,容不下一张手写的页面。

排第一已经没用了,点的人少了四分之三。
小听: 那出路呢?评论区里有人提付费墙、有人提付费 API,还有人提收入分成,哪个靠谱?
林晓: 先说结论:没有一个是现成的答案,但每个都指着一个真实的方向。ironborn123 提了个挺有意思的想法:别再免费更新了,直接去跟大模型厂商谈——你的内容我不再免费给,想要更新鲜的版本,走付费 API 或者付费 RSS。dada216 觉得更顺理成章的是分成:Google 当年用 AdSense 和 YouTube 分过广告收入,AI 摘要完全可以按引用计费,技术上不是做不到,是愿不愿意。jillesvangurp 则泼了冷水:靠 Google 导流、靠广告凑收入的模式,本来就不是永恒的,游戏规则变了,旧的谋生方式不会回来。Nicolas 自己的选择很诚实:他已经在准备“另一种谋生方式”,写新指南的时间越来越少。评论区里不少站长说了一样的话:有人上了付费墙,有人直接放弃更新,站还挂着,人已经走了。zenogantner 用了一个词总结这件事:enshittification——平台先对用户好、再对商家好、最后只对自己好,独立站只是这一轮里先被挤出去的那批。
小听: 换到我们这边来想。对中文开发者、独立站长来说,这篇旧文今天被顶上来,真正该带走的是什么?
林晓: 三件。第一,别把命脉押在单一入口上。过去十年,独立站的生死几乎全看 Google 的脸色,脸色一变就是 75%。邮件订阅、RSS、社群、直接访问——这些看起来“老土”的渠道,恰恰是 AI 摘要拿不走的。第二,重新想想内容值钱的部分到底是什么。如果你的内容只是“答案本身”,AI 迟早会把它变成一段免费摘要;值钱的是答案背后的东西:你跑过现场、踩过坑、能告诉读者“这条路我走过,别走那条”。Nicolas 的指南值钱,不是因为它写了开户流程,而是因为有人持续核实流程有没有变。第三,也是最现实的一条:中文世界里这件事正在发生,只是换了个名字。AI 搜索、AI 浏览器、各种“直接给答案”的产品,逻辑和 Google 的 AI 摘要一模一样。你的博客、你的教程、你的踩坑记录,正在被读进去、变成答案、然后不再有人点开原文。今天这篇被顶上来的旧文,五个月前就写完了,热度一点没减——因为问题本身一点没变。独立站不会一夜死光,但“写好内容、等着被搜到”这个模式,已经结束了。
All About Berlin 最值得记住的不是那个 75% 的数字,而是一个提醒:当答案可以不经过作者就到达读者,作者就必须重新回答一个问题——我到底是为谁而写。如果答案只是“为流量”,那这场仗已经输了;如果答案是“为那些真的需要我的人”,那路还在,只是得换一条走。本文观点仅代表访谈角色设定,原始讨论见参考链接。